Bab 101: Kamu Memikirkan Segalanya, Tapi Tak Mau Memberi Sedikit Pun Pengorbanan
廖家如今这般局面,与谢家有关吗?
其实也有一些关系。毕竟如今谢家正是如日中天,三位老爷又都在朝中任职,愿意巴结谢家、打压廖家的人也不少。
不过更多的,还是因为廖家太过自视甚高,又认不清眼下的局势,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谢家是卑劣虚伪的小人,当真是自取灭亡。
再者,既然明摆着与谢家不和,树下仇敌,那些想与廖家亲近的人,自然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;若是面前有两家可选,也总要想一想,到底是该靠近谢家,还是靠近廖家。
以眼下的情形来看,只要不是没脑子的人,都会选谢家。
“九弟要娶谁,自有九弟自己做主,也有父亲母亲做主,我做不得主,你也同样做不得主。”
容亭垂下眼帘,忽然想起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了。人生匆匆,转眼间竟已过半,他却依旧一事无成。
他大约生来就不是习武的料子,纵然努力过,到头来还是不得不放弃。读书识字倒还算过得去,却也算不得出众。想当年科考时,他不过是勉强擦着边考上,如今做着一份清闲差事,晨起去当值,若是无事便回府。
靠着国公府的荫庇,他这一生大抵也就这样了。
他自己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,毕竟与旁人相比,他已经得到了很多。
他也知道,廖氏看不上他。他比不得长兄出众,也比不得帝都里许多才华横溢的公子。她嫁给他,不过是因为当年未婚夫出了事,而在她众多仰慕者之中,他的出身最好。
便是这些年,她也从不曾以他妻子的身份,为他的处境设想半分。她只知道自己是廖家女,是国公府的三少夫人,却从不在乎这位三少夫人到底该做什么。
大约是仗着他喜欢她吧。
容亭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本以为只要真心相待,终有一日金石也会为之动容,他愿意对她好,心想她总有一天也会看见他的好,然后好好过日子。
可这些年过去了,依旧没有。
她仍旧高高在上,冷淡孤傲,把他当作当年那个一心只想讨好她的仰慕者,卑微地追逐她的身影和目光,而不是要与她共度余生的夫君。
甚至把容晴教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这才是最让他难以忍受的。
“竹音,既然你已经嫁给了我,做了我的妻子,就该多想想我们的处境,安安分分过日子。别再惹母亲生气了。母亲年纪大了,她年轻时打仗也受过不少伤,如今上了年纪,身子也不大好了。”
“我虽不是她亲生的,可她养了我,与亲生也没什么两样。这大约是我唯一求你的事了。”
“九弟的事,一直都是母亲最忧心的。既然她看中了谢姑娘,那就由谢姑娘去吧,你也别再多说什么了。”
“什么叫与亲生的没什么两样?”廖氏并不相信,“若真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,为何这些年定王的爵位不传给你?她是在等谁?难道是在等她亲儿子回来吗!”
“竹音!”容亭脸色一冷,“爵位的事,你想都不要想,那不是你该得的。”
廖氏不屑地道:“你先前又说,你和她与亲生的没什么两样。既然没什么两样,为何这爵位又变成不该给你了?这不就说明有差别了吗?”
容亭神色难看:“这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?论情分,我与父亲母亲自然与亲生的没什么两样。这些年他们也从不曾亏待过我,母亲也一直关心我。”
“可是论血脉,我身上终究没有定王的血,没有李氏皇族的血。皇族王爵,岂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?”
“是,你们情分很好,与亲生的没什么不同。可一说到爵位,你又成了外人。”廖氏冷静下来,却也不愿再与他争辩,“既然是外人,就别与我说这些。”
“我也把话放在前头,我是绝不会和谢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。有她没我,你自己看着办。到时候我就回廖家去,你只管和他们亲近去吧。”
容亭深吸一口气:“为何一碰上谢家的事,你就非要如此?竹音,难道到了今日,你还在自欺欺人,看不清现实吗?”
“廖家闹得越大,越没有好处。今时不同往日了,你怎么还是不明白?”
说起这个,廖氏便更是恼怒:“是,廖家今时不同往日,可国公府依旧富贵荣华,深受陛下宠信,这些年却连扶一扶廖家都不肯,可见是多看不起我们廖家。”
“这话我也同你说过多少回了。若要怪,就怪你嫁的男人没本事,扶不起你的娘家。是我娶了你为妻,愿意为你、为廖家奔忙,可我父兄却没有这个责任。”
“再说你说容家看不起廖家,可你嫁过来这么多年,何曾做过一天容家的好儿媳,可曾去侍奉过母亲?”
容亭坐了下来,神情有些颓然:“竹音,你不能这样。什么都想占尽,什么都想比别人更好,却半点都不愿付出。”
有时候他也会想,是不是自己太不孝了,竟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,这才惹得父母生气,家宅不宁,甚至连女儿都教不好。
廖氏梗着脖子,死死咬住嘴唇,扭过头去不说话。
夫妻二人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,屋里一时冷寂下来。
过了片刻,外头有人用力敲门,正是容晴。
“父亲!母亲!你们不要为了外人吵架!”
“父亲母亲,我们该想法子把人赶出去才对!谢家的人怎么能进我们容家的门!”
容亭稍稍缓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去。他站起身道:“往后别再带阿晴去廖家了,我不想再听她说出这些话来。”
说罢,他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,转身便走。开门时,正好迎上容晴。
容晴露出笑容:“父亲。”
“阿晴,去玩吧,你母亲要静一静,别去打扰她了。”
容晴连忙问道:“那父亲和母亲商量好了吗?那谢十三……”
“阿晴。”
容晴只得闭了嘴,不敢再说。
容亭看着她一副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明白的模样,叹了口气,却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。他该说的,都已经说尽了,可似乎半点用处也没有。
“去玩吧……”